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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目录 章一八七 各方

    李君华的话对于韩芷薇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,她从未怀疑过组织之中同伴的身份,实际上,对于自己所的这个叫做忠嗣团的组织韩芷薇一直报以极的自豪感,忠嗣团人数并不多,而且多是青少年,张经武这类二十出头就算是年纪的,骨干都是自己这般十五六岁的,而且源源不断的有成员加入,家一起学习成长,一起战斗,或报仇雪恨或除安良,坚韧的面对生活,从容的对待死亡。

    但是,今天李君华的话揭开了一个真相,至少是一种可能,忠嗣团的成员背景可能并没有那么真实。

    “不,是你做了手脚对不对?”韩芷薇不敢往深想,高声喊道。

    李君华耸耸肩,微微摇头:“不,我说的都是实话,芷薇,你很聪明,有些事,只要窗户纸被捅破了,就再也掩藏不住了,今天只是向你展示一个事实,并无他求,你有的是时间去思考去验证,还有这份档案,你可以看一看,你所在的忠嗣团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说着,一份档案留在韩芷薇面前,李君华离开了这里转身离去了,却也留下了两个侍卫陪在韩芷薇身边,以安全局的身份为其提供一些方便。

    韩芷薇打开档案,发现里面详细记载的是张经武的身世和背景,但与在忠嗣团听到的有很的不同,张经武一家被灭族却是有着很的曲折。按照档案的记载,张经武是扬州人士,其一家在十三年前被灭门,实施者正是安全局,这与韩芷薇从张经武口中了解到一样,时间地点死亡人数都能对的上,但区别在于,按照安全局的档案张经武的父祖根本不是抗清义士。

    其本质上是一个走私犯,不论什么生意都做,主要就是在江南与舟山群岛之间倒腾物资,合作的对象也不固定,既有嵊泗列岛的帝国一方,也有舟山诸岛的各方势力,鲁监国时代和郑藩时代都有其活动的迹象。

    因为张经武的父祖向东南沿海抗清力量走私过铁器、硝石等军械物资,也曾向各方抗清势力提供过满清的情报,虽然是以赚钱为目的,但这类人也是各方所承认的抗清义士,但张家却是双面间谍,也为清廷采购海外的铜、硫磺甚至枪炮,对于当时的帝国一方来说,这路人物也不算什么,但张家偶然勘破安全局在江南的一次行动,为了邀功,向清廷告发,害的安全局在扬州、镇江两地的据点被出卖,被捕被害超过三十多人,而镇江当地的情报官员中还有一位在帝国有元老背景,这也直接促成了安全局的血腥报复。

    情报部门对直接造成本部伤害的贼人向来报复极重,按照安全局的规矩,贼人害死几人就需偿命几人,当时尚在扬州的张经武一家十八口遭了灭门,只有家中仆役因为并非血亲而得以活命,而张经武正是去了已经移居松江的兄长家才活下来,若是当时安全局知晓其兄长一家所在,也是要偿命的。

    而在这份档案中还提供了一份名单,有当年报复幸存下来的张家仆人的信息,也有曾与张家狼狈为奸合作走私的商人信息,甚至有知晓张家嫡系的前满清官吏的住址。显然,这些人都知晓张经武一家的底细,李君华把这份名单放进去,也是不怕韩芷薇去察访验证。

    申京。

    “老爷,地方到了。”跟随的佣人敲了敲车门,小心说道。

    沈廷枢闭着的眼睛睁开,一出车门就看到了一栋五层楼房,门楣上挂着簇新的鎏金牌匾,四海楼三个字呈现其上,那字体极为熟悉,出自新进议员朱钰之手,他不由说道:“还似他祖父那般,什么钱都愿意赚,好容易请个客,这肉也要烂在自家锅里,实在没出息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,这酒楼是申京第一波开起来的,日进斗金呀。”管家小心说道。

    “难看的吃相。”沈廷枢撇嘴说了一句,踏步进了酒楼,到了二楼就见七八人已经迎侯在了那里,三十多岁的朱钰抱拳站在前面拱手说道:“世伯一至,我四海楼蓬荜生辉啊。”

    沈廷枢嘴上应了,但心中却是犯了嘀咕,两人算是世交,朱钰的祖父是战死在浙江的朱典,而沈廷枢的族兄则是沈廷扬,算起来,沈廷枢长其一辈,早年在南洋时,也多有交情,但因为旧时代的关系,朱钰但凡参与聚会,凭借背景都是姗姗来迟,以凸显自己的身份,可如今早早迎接了,让他不由得不犯嘀咕,但想起这几年的变化,他倒也明白其中门道。

    朱家如今在槟城立基,朱钰今年初才进京担任国会议员的,这还不算,如今沈廷枢孙女成了英王妃,沈家是地地道道的皇亲国戚了,不由得别人不看重。

    “贤侄又说笑了,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承担不起,来来来咱们先落座,吃酒三杯,再谈正事。”沈廷枢倒是一点架子没有,含笑进了房间。

    果真如其所说,落座之后便行吃酒,推杯换盏了一会,朱钰才是道出今日宴席的目的来:“世伯,云中那边的消息您当是知道了,那么许多人被捉了,弄的人心惶惶,世伯德高望重,得与我们共进退才好啊。”

    沈廷枢也不曾想到朱钰竟然一句话就说开了,立时脸色微僵,云中钦案风波早已传到了申京,皇太子办理,捉了许多家族的白手套,申京震动自然不假,各方联合一起,共同应对也是常规,却不想这些人竟然打起自己的主意来,想拥着自己为代表,和太子去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“呵呵,贤侄说笑了,我沈家产业多在南洋和江南,虽说早年起商屯之时,也曾投资兴业,但那不过是小打小闹,在北方弄了几个农场庄屯,明面上写在老夫父子名下,但账目管理什么的都直接送英王府,嗨,也不瞒诸位,是我这个当爷爷的给我那孙女弄几个零花,作不得数的。”沈廷枢直接把孙女沈有容抬了出来。当然,事实可不是他刚才说的那样小打小闹,当年沈家也投了几十万两银子,也确实有一部分给英王妃当了零花。

    而沈廷枢这么一说,众人就不好再开口了,沈廷枢把自家商屯推给了英王府,要是再像家想的那样,振臂一呼为家筹划,岂不是说撺掇皇子之间相斗么,虽说这两年,太子与英王明争暗斗已经不算什么新闻,京城、地方也有人选择了站队,但没到势成水火分出胜负的时候,谁敢干这种事呢?

    “这么说世伯是不准备说句公道话了?”朱钰冷着脸问道。

    “要老夫说公道话,太子在云中办的事实在有些不像话。”沈廷枢独饮了一杯,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这话一出,众人都长出一口气,至少沈廷枢也有不满,有他在,这件事还有眉头。而朱钰也趁热打铁的问道:“这话也就世伯敢说..........呵呵,世伯和我等都是一个心思,侄也替家从世伯这里讨个章程,这事该如何应对呢,总不能因为太子一句话,白花花的银子就扔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我家在商屯上投了一百多万,光云中就占了一半,说什么不能打水漂!”

    “吴兄还是好的,你们毕竟进场早,四五年下来早就回本了,我家是前年才投资的。如今还为此欠着一屁股债呢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早晚的事,是当初咱们和理藩院他们签的是合同,哦,朝廷就能违约,不讲法律了?”

    朱钰开了个话头,惹来一阵的骚动,每个人都开始倒苦水,而沈廷枢则自斟自饮,含笑听着,众人闹了一阵,发现正主不说话了,才是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老夫就不明白了,谁说白花花的银子要打水漂,谁说朝廷要违约呢?”沈廷枢放下酒杯,反问道。

    朱钰说:“这还用旁人说吗?皇上年前就定下了清理商屯,太子也领了命,不把各家召集起来商议,也不定下赔偿章程,直扑云中开始捉人,还不是杀鸡儆猴,几乎把各家的人都抓了个遍,这是要干什么,是不是逼着咱们自己放弃商屯,否则就借机问罪呀?”

    “若是这样置,不当只在云中捉人,其余几个绥靖区也该同时进行才是?”沈廷枢笑着说道,继而劝说:“云中抓了那许多人,抓了后不审不问,就这么抻着,这是什么缘故,这是太子和众人比耐心呢?”

    “比耐心?比过了怎么着,比不过又怎么着?”有人当即问道。

    “呵呵,老夫又不是太子门下,如何知道呢太子会怎么着?”沈廷枢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老夫只知道一点,自古以来是枪打出头鸟,谁沉不住气谁就是出头鸟。”

    朱钰试探问道:“若是家都沉不住气,全都当了出头鸟呢?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容易,那就用炮打呗。”沈廷枢随口应到。

    众人一片哗然,要这么说的话,各家聚一起闹是没的好结果的,朱钰笑了笑,带着所有人给沈廷枢敬酒后才问:“世伯,这里没外人,侄想问一问,是不是王妃那边有什么消息传下来?”

    沈廷枢摇摇头,表示没有,反过来说道:“唉,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,哪里还想着娘家人哟。”

    见围坐着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,一副不罢休的模样,沈廷枢只再说道:“各位都别这么看着,老夫只是倚老卖老,说些便宜话罢了。无论清理商屯还是裁军之事,说是两位皇子抓总,但说来说去,这件事都有皇上兜底,太子若拿炮轰咱,皇上也是不依的.........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众人纷纷点头,心里又有了希望,而沈廷枢下句话却让众人心里发凉:“可若是闹的厉害了,说不定点炮的是皇上呢,皇上轰,谁给兜着?”

    “那照您这么说,咱们就干等着?”

    沈廷枢笑了:“商屯这么多,不拿个三千万解决不了,可若动粗,那就是成千上万的脑袋滚滚落地,哪一个都是太子不能接受的,所以,咱们那位太子爷得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您这话说的在理,可问题是,我们该怎么办?”朱钰问。

    沈廷枢道:“没有我们怎么办,只有我怎么办,你怎么办?我问你,若是参与商屯的人都不肯松口,结果会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朝廷得扔个几千万进去。”朱钰老实说道。

    “对了,那你以为国会两院能同意吗?”沈廷枢问。

    朱钰咂摸了嘴,说道:“议院这边没问题,各家都参与,元老院那边.........。”

    “你错了!议院才是问题,元老院不是问题。”沈廷枢直接说道,继而解释:“财政就那么许多钱,商屯和裁军都需要钱,元老们不想裁军,议员们不想清理商屯,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,为了不动自己,只能动别人!”

    众人立刻明白了,国会之中,元老院和议院这些年也在争夺话语权,而对于在座这些不是勋贵的商贾来说,压制勋贵元老最好法子就是裁军,可若是把钱投入到商屯上,就不能压制对手了。

    一边是权力一边是财富,国会肯定会吵翻天的。也正因如此,参与商屯的各家根本不可能真正联合,这也就是沈廷枢所说的,没有我们怎么办的真意。

    朱钰笑了笑,请教到:“世伯,若是您,您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廷枢端起酒杯:“喝酒吃菜,什么都不办!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办?”

    沈廷枢道:“也不是什么都不办,太子给递梯子的时候,也该就坡下驴咯。”

    “可........可咱们不能任人宰割吧。”有人不服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就好好祈祷太子能想出个好法子来,或者你们也好好想想,想出能两全其美的法子递上去呢。”沈廷枢说完这话,把精力放在了吃喝上,再不谈论此事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,沈廷枢从四海楼出来,上了马车,走远了,管家问:“老爷,怎么您挺高兴的,他们却闷闷不乐?”

    “他们想赚,我只求不亏,如是而已。”沈廷枢笑了出来。